第八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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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帝之生辰,晚宴奢华,舞女妩媚多姿,朝臣入宫喜贺。钟鼓喈喈,欢愉声不绝。举杯共饮,酒液涩喉,面颊绯红,几分醉意。

    起身于帝请辞,欲返殿而休。殿于庆堂远矣,媵搀而踉跄行之。秀眉紧蹙,头痛难耐,早知不该贪杯。路经御花园,眸朦胧几分雾意,瞧不清前路,靠媵而步。

    周心爱之人逝去之际恰逢帝生辰。帝喜好铺张,群臣均献美人与帝。烈酒烧心,难掩口中苦涩味道。奏乐震耳欲聋,却让己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媵人前来添酒,被我斥退,实怕使陛下不愉悦,只得告假归去。与赵谨同行,眼见御花园中水池在月色照耀下波光粼粼。想起幼时与发小嬉笑画面,便让赵谨退下,独自前行。

    姑娘在我心中已久,一朝逝去,悲痛难挨。窸窸窣窣与脚步声同响,眼眸深沉。:“何人在此?”

    江实在寸步难行,媵馋入亭内微歇,右手屈于石桌撑头,秀发垂肩。惊闻语问,艰难睁眸,不知来者为谁,只知一男子重影。

    “淑媛江氏来者为谁。”

    音软而柔,身实无力,扶媵手挣扎而起,墨发垂坠,顾不得仪表。蹒跚前行,似孩提学步。今夜帝辰,百官皆入九重,来者即入后庭,身份不明。

    “前方何人”

    周来者不出意料的为宫中女子,只原以为是媵人,谁成想竟是有位分的。:“在下本是助皇帝夺得江山的将军,你唤我周将军便好。”

    良久无话,审视着面前女子。却越发觉着,像那藏匿在心尖儿上的女子。许是按耐不住心中悸动,又加上酒精的麻痹,竟不受控制的上前拥住了那人:“卿卿,卿卿”缠绵的亲吻着她的鬓角,似是珍宝一般。眼角泛红,指骨发青,拥着的力气也是愈发大了。

    江闻人自报家门,欲行礼不坏皇家之范,未来及动作,便被人拥入怀中,紧接而来的吻,刺激着酒精。人温热的气吐在我的面上,念着我不知的名字。

    忍住身体的不适,咬紧了下唇,不让自己发声。想挣扎推开人,人却抱的更紧。

    “周将军将军放开本嫔我是江甯不是你的卿卿。”

    无力的话语不轻不重,我不记得曾经自己何时如此柔弱,今昔无力驳之。

    周还没等怀中人话音落下,三指钳着人儿下巴,双眸微眯,审视了这人一会儿,白嫩无暇的面庞,黑发朱唇,带来的刺激愈发强烈,不过脑子般的强制性吻了去。

    若拥抱时尚且还存有一份温柔,现下似乎仅存暴戾。似是因为过分的思念,又或是因为得不到的执念。不顾怀中人的抗拒,吐着热气轻咬她的耳垂,边带着狠戾的语气言道:“不是?你怎会不是!”

    江他的动作愈发粗鲁,我被迫抬眸直视他的双眸,昂藏七尺的俊朗,却不是我心里的他。不由我说,他一个强吻,吻的我发蒙。

    “唔放放开。”

    他轻咬我的耳垂,那里极为敏感。我面色酡红,分不清是酒精所迫还是娇羞。

    “嗯我我是江甯,姝惠淑媛,是皇帝的嫔妃。”

    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妥协,妥协了我就得重新立足于阙楼。

    “将军醒醒”

    周看着她双颊泛起的绯红,却是气笑了。:“怎么。就这么喜欢那人?”就连唤我名讳都不愿意么?愤怒累积在胸腔无处发泄,只狠狠咬了怀中人朱唇一口才算是气消。却又不争气的温柔舔抵,似是怕真伤到她:“与我走,可好?”复又将她揽入怀中,轻拍人儿脊背。:“我们去别处,离得这儿远远儿的,我们种田,生娃,你说好是不好”轻轻磕上眼皮,嘴角泛起一丝笑,在人儿肩窝里蹭了蹭,似是贪恋她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江听着人的话不知是醉话还是醒语,我的酒意却醒了几分。江氏这辈子都谈不得喜,谈不得爱。他小心翼翼的神色我看在眼里,眸色含哀。

    “旻旻晟”

    我唤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几分悔恨,却又无奈。我犹豫着轻拍着他的背,似往常哄人一般轻语。

    “乖,卿卿已经死了,现在只有帝的淑媛江甯。夜色晚了,将军该归了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推开人,踉踉跄跄往回宫的路跑去,泪水不自觉的爬满了面庞。

    秦淑华总是觉得自己还年轻,从芳龄二八就嫁给他的青稚丫头,到二十出头就失夫的寡妇,再到如今年近半百子孙满堂的老妪,淑华还是爱穿艳的裙,涂粉的脂。

    她靠在摇椅上,缓缓的晃动着,黄昏的风软软的刮在人的鼻骨上,像极了明郎温暖的手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,盯着垂在额前的白发,咧嘴笑得清浅。她二十便丧夫,那时她儿子才一岁。将儿子拉扯大,丈夫却等不回来了

    “明郎,这杯酒敬你。”她将那坛新婚时开的女儿红一碗一碗捧到地上。这藏了二十年的酒啊,足足慰了她半生的风尘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喊了句。“鬼子进村了!”啪嗒一声,碗碎了一地。淑华艰难的站了起来,无端的想到了明郎。

    “犯我中华者,虽远必诛!”

    魂明郎那日惨死,奈何桥上,他拒绝了孟婆汤,甘愿化作一缕魂魄,在忘川河里,独守千年空寂,只为她。

    看着她风韵犹存,却是欲与己共饮那坛女儿红,想起她早是守寡,守了尽三十余年,心生怜,却无法。

    倏忽,见她碎了碗,言有人犯中华之土,他,再也无法克制心下的冲动了。

    他疯狂的挣脱忘川河的束缚,那缕魂魄,终是能与她在战争的血海中重逢。

    他奋力地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阻碍,终来到了她身边,看着那鬼子铺天盖地,他的魂魄,在颤抖。

    秦淑华被裹了的小脚根本跑不快,淑华扶着墙壁慢悠悠的走,心中却如热锅上的蚂蚁。她暗自安慰自己急不得急不得,却庆幸幸好儿子一家消完暑就回去了,县城在村后方,想来也会做足了准备。

    酒窖就在外屋大槐树的下面,淑华听得身后机关枪的声音突突突的响,心头一颤,飞身跳了进去,连忙将上方的酒坛盖到洞口。还未等她喘个气,就听见大门被粗鲁的撞开,几个小鬼子叽里呱啦说的一通话,看着屋外刚收割好的稻草,还有摇椅旁的玉米粒和花生子,小鬼子开心的哈哈大笑,就开始放枪,放包裹,竟决定在这儿扎寨了。

    淑华听的心里堵的慌。这是她的家,她和明郎唯一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啊。她无声啜泣着,心里头对明郎的思念愈加放大。

    明郎,明郎,如果有你,又会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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